只在春分后才开口的蛙鸣，冬天不响，天一暖就吵

冬天的稻田是安静的，干巴巴的土，没有水，也没有声音。

春分一过，田里放了水，青蛙就来了。先是零星几声，试探似的，"呱——"一声，停半天。然后越来越多，最后整片田都在叫，叽叽呱呱，吵得人睡不着。我小时候拿枕头捂耳朵，嫌它吵。奶奶说，青蛙叫得凶，说明今年虫子多，收成好。

夏天的夜晚，我躺在竹床上，听着蛙声入睡。那声音铺天盖地，像一张网，把人罩在里面，反而安心。偶尔有狗叫一声，蛙声停半秒，接着又响起来，比刚才更密。

后来我去城里读大学，宿舍楼下没有稻田，晚上安静得可怕。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才忽然怀念起那片蛙声。原来有些东西在的时候嫌它吵，没了才知道，那是故乡的声音。

去年清明回家，田里的蛙声还在。我站在田埂上听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，这声音从来没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