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在黄昏时才聚群的雁阵，白天散着，天一暗就排成行

秋天的傍晚，我最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天。

大雁白天散在收割后的稻田里，低头啄谷粒，看不出什么队形。但太阳快落山的时候，它们忽然就飞起来了，一只接一只，排成人字，慢慢往南去。领头的那只叫得最响，后面的跟着应和，声音从头顶飘过去，越来越远。

爷爷说，领头那只最辛苦，它破风，后面的借着气流能省力气。飞一段就换一只领头的，谁也不偷懒。我仰着头看，脖子都酸了，直到它们变成一个小黑点，消失在天边。

有一年我问爷爷，它们飞那么远，路上会不会累？爷爷想了半天说，累是累，但冬天不来，春天就回不去。

后来我离开老家去外地读书，每年秋天坐火车，窗外也是一群一群的鸟往南飞。我忽然就懂了爷爷那句话——有些路，再累也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