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石桥桥墩上刻着一排记号，每年水位涨到那里就停，村里人说桥在记数

村边有座老石桥，三孔的，青石砌的，建了快两百年。

桥墩上刻着一排排横线，密密麻麻的，从下往上，一道一道，像尺子上的刻度。最早的一道离水面很近，最高的一道离桥面还有一人多高。

村里老人说，这些刻痕是记录水位的。每年发大水，水涨到哪一道，就在上面刻一道。可问是谁刻的，谁也说不清。有人说是一代一代村里人刻的，有人说是一个过路的石匠刻的，还有人说桥建起来的时候就有了。

怪的是，水位从来没漫过最高那道刻痕。

有一年汛期特别大，上游水库都泄洪了，河水涨得飞快，眼看就要漫过桥面。村里人急得往桥上堆沙袋，准备撤人。可水涨到最高那道刻痕下面一点，忽然停了。

停了一夜，第二天开始退。

第二年汛期，水又涨到差不多的位置，又停了。连着三年，都是这样。村里人开始觉得不对劲，请了水利站的人来看。水利站的人量了桥墩，说从水力学上讲，这个位置确实有个缓冲，但具体为什么水刚好停在那里，他也说不清。

后来村里有个老人在桥墩底下摸到一行小字，刻得很浅，被青苔盖着，洗出来一看，是四个字：

"水不过此"。

没人知道是谁刻的，也没人知道什么意思。但那道最高的刻痕，村里人再没人敢往上加了。

桥还在那儿，刻痕还在那儿。每年汛期，村里人都会去看一眼水位，看到它停在那道刻痕下面，就放心了。